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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 · 形态术语:花与花序

本讲目标:掌握花的完整构造、对称性、花公式,以及 16 种花序类型。花是认科的第一依据——“看花认科”的功力九成来自本讲。 种子植物是“以花定科”的:叶和树形会骗你,花果很少骗你。

花的纵切:萼片、花瓣、雄蕊、雌蕊

图 3-1 由外到内四轮:萼片、花瓣、雄蕊、雌蕊。雄蕊是花丝加花药,雌蕊是柱头、花柱和子房。


花是适应生殖的变态短枝:花梗、花托,以及轮生于花托上的四轮结构:

轮次 结构 不育/可育 要点
第 1 轮 花萼(萼片 sepal,K) 不育 通常绿色;若呈花瓣状称“瓣状萼”(铁线莲、绣球)
第 2 轮 花冠(花瓣 petal,C) 不育 合称花被(perianth, P);分瓣清晰=离瓣,连成筒=合瓣
第 3 轮 雄蕊群(stamen,A) 可育 = 花丝 + 花药;数目、合生方式(单体/二体/聚药)是科特征
第 4 轮 雌蕊群(pistil/carpel,G) 可育 每个雌蕊=柱头+花柱+子房;子房内含胚珠

完全花 = 四轮俱全(桃);不完全花 = 缺一轮以上(南瓜的单性花;杨柳科无花被)。 两性花 vs 单性花(雄花/雌花):同株 = 雌雄同株(南瓜、玉米);异株 = 雌雄异株(银杏、杨梅、构树——想结果就得多栽雌株外的雄株授粉)。

子房位置 —— 三种“上下位”(高频考点+认科利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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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房上位、半下位、下位

图 3-2 绿色的一块是子房。先找它,再看花瓣接在它的下面、腰上,还是头顶。子房上位又叫下位花,两个“上”“下”是反着的。

类型 花各轮与子房的关系 实例
子房上位(下位花) 萼、瓣、蕊着生在子房下方的花托上 毛茛、牡丹、豆科、十字花科、桃
子房半下位(周位花) 花托凹陷成杯,子房大约一半埋在杯里 虎耳草、马齿苋、八仙花
子房下位(上位花) 子房埋进花托并与之愈合,萼、瓣、蕊长在子房顶上 菊科、葫芦科、苹果和梨(吃到的甜肉主要是花托)、忍冬科

一刀实验:把苹果横切——果心线以下才是子房发育来的“心皮”部分,周围甜的部分是花托(假果)。把桃横切——整个果肉都是子房壁(真果,核果)。苹果下位子房、桃上位子房,这就是蔷薇科三个亚科的关键差异之一。

  • 心皮(carpel):雌蕊的基本单位,等于一片对折、边上生着胚珠的叶。一个雌蕊由 1 枚(桃、豆)或多枚心皮构成。多枚可以彼此分离(八角、许多毛茛),也可以合成一个子房(番茄常 2 枚,百合 3 枚)。
  • 胎座是胚珠在子房里的着生位置。切开看,比定义清楚:

中轴、侧膜、特立中央、基生、顶生胎座,以及十字花科的假隔膜

图 3-3 中轴胎座的胚珠长在中央的轴上;侧膜胎座贴在子房内壁。油菜荚中间那层白膜是后来长出的假隔膜,不是中轴。

  • 中轴胎座:心皮在中央相遇,胚珠生在轴上。番茄、百合。
  • 侧膜胎座:子房一室,胚珠生在壁上。黄瓜、罂粟。十字花科也是侧膜胎座,两侧之间再连出一层假隔膜,所以油菜荚看起来像两室。
  • 特立中央胎座:隔膜消失,中央剩一根不与子房顶相连的柱。石竹科、报春花科。
  • 基生胎座:一颗胚珠生在子房底部。菊科瘦果。
  • 顶生胎座:一颗胚珠从子房顶部垂下。瑞香科常见。

花冠的类型(合瓣花科的“名片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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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种花冠轮廓:十字形、蝶形、唇形、漏斗状、钟状、辐状、高脚碟状、舌状

图 3-4 先看轮廓,再对科。蝶形花要分出旗瓣、翼瓣和龙骨瓣。舌状花是菊科头状花序里的一小朵,不是整朵向日葵。

花冠 形状 代表科/种
十字形 4 瓣十字排列 十字花科(唯一!白菜、萝卜、油菜)
蝶形 旗瓣+翼瓣+龙骨瓣 豆科蝶形花类(槐、豌豆、紫藤)
漏斗状 细筒渐宽如漏斗 牵牛、田旋花(旋花科)
钟状 宽短如钟 桔梗、南瓜
唇形 上唇+下唇 唇形科(薄荷、鼠尾草)、玄参类
高脚碟状 细长筒+平展冠檐 迎春、水仙、长春花
辐状 短筒宽展如轮 茄、番茄、枸杞(茄科)
舌状 扁平如舌 菊科(蒲公英的“一朵花”其实是上百朵舌状花!)

辐射对称与两侧对称

图 3-5 桃花过中心可以切出好几条对称线;唇形花只有左右这一条。

  • 辐射对称(整齐花,actinomorphic,符号 ✻/*):过中心任意切都对称——桃、百合、茄。
  • 两侧对称(不整齐花,zygomorphic,符号 ↑):只有一个面——豆科蝶形花、唇形科唇形花、兰科(兰科是两侧对称的极致,且有合蕊柱)。
  • 不对称:美人蕉、部分兰科。

认科速记:花“长得左右不对称、上下唇”的草本,先猜唇形科/玄参类(车前科)/列当科;“旗翼龙三瓣”的豆英花,先猜豆科。

3.3 花公式—— 一行字总结一朵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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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字母和数字把花的结构写成“化学式”:

符号 含义 例
K 花萼(caLyx) K5 = 5 枚萼片
C 花冠(Corolla) C5
A 雄蕊群(Androecium) A10, A∞(多数)
G 雌蕊群(Gynoecium) G1 / G(5)(5 心皮合生)
P 花被(不分萼瓣) P6(百合)
♂ / ♀ 雄花 / 雌花 杨柳科 P0 A∞ / P0 G(2)
( ) 合生 C(5) = 花瓣连合
+ 分轮 A5+5 = 十枚雄蕊两轮
↑ / * 两侧对称 / 辐射对称 ↑K(5)C(5)A4G(2)(鼠尾草)
G 下划线 / G 上划线 子房上位 / 子房下位 菊科:G(2) 下位

五大科的“身份证”花公式(先背这五个):

科 花公式 解读
十字花科 *K2+2 C4 A2+4 G(2:2) 上位 4 强雄蕊(4 长+2 短)
豆科(蝶形花) ↑K(5) C5 A(9)+1 G1:1 上位 二体雄蕊 9+1、单心皮
唇形科 ↑K(5) C(5) A4 G(2:4) 上位 二强雄蕊、子房 4 深裂
菊科 */↑ K 冠毛状 C(5) A(5) G(2:1) 下位 聚药雄蕊、下位子房、冠毛
百合科 s.l. *P3+3 A3+3 G(3:3) 上位 花被两轮、三基数

“3-4-5”口诀:单子叶花被多为 3 基数(P3+3 或 P3+3+3),十字花科是 4,蔷薇/锦葵/伞形是 5。

3.4 花序 —— 争议最少、最好用的特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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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科的花太小(菊科、伞形科、禾本科),“花”本身要看花序才能看清。花序 = 花在花序轴上的排列方式。

无限花序(向顶发育:下部先开,轴可继续伸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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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序 特征 代表
总状 有柄花着生不分枝长轴 油菜、槐、紫藤
穗状 无柄花着生长轴 车前、马鞭草
葇荑 柔软下垂的穗状花序,单性花,花后整个花序脱落 柳、杨、栎的雄花序、胡桃的雄花序
圆锥 总状花序再分枝(复总状) 稻、葡萄、丁香
伞房 有柄花,花柄长短不齐但花排平 苹果、山楂、绣线菊
伞形 花柄等长、自一点辐射如伞骨 韭菜花、人参、胡萝卜(伞形科招牌)
头状 无柄花密集于球形/盘状花序轴 菊科(向日葵)、含羞草、枫香
隐头 花序轴内陷成“瓮”,花藏在内壁 榕属(无花果——名字即“花藏在里面”)

有限花序(聚伞类:顶端花先开,轴不再伸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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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序 特征 代表
单歧聚伞(蝎尾/螺状) 顶花一朵,侧枝依次 唐菖蒲(蝎尾)、附地菜(螺状——紫草科常见)
二歧聚伞 顶花下两侧各生一枝 石竹、大叶黄杨
多歧聚伞 顶花下多枝同时 大戟属(“杯状聚伞花序”是大戟科独门绝技)、藜

复合与特殊花序(重点中的重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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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伞形花序 × 复伞形花序:许多小伞形再组成大伞形 = 伞形科(胡萝卜、芹菜、茴香)。
  • 头状花序有总苞:一圈绿色苞片(“花萼”)包着盘状花序 = 菊科;含羞草科式的头状无此结构。
  • 佛焰花序:肉穗花序外包一枚大苞片(佛焰苞)= 天南星科(芋头、马蹄莲、红掌)。
  • 小穗:禾本科的花序单位——颖片包小穗、小穗含小花(见 11 讲图解)。莎草科:小穗鳞片两列排列 + 秆三棱形。

总状、穗状、伞形、头状等花序

图 3-6 上排是无限花序,开花顺序由下往上;下排是有限花序和几种特殊花序。头状、隐头、佛焰苞都要当成一整束花来看,不要当成一朵花。

实战定位三步: ① “一朵大花”其实是花序?→ 看总苞(菊科)/佛焰苞(天南星科)/隐头瓮(桑科榕属)。 ② 花小而多?→ 看排列:伞形复伞形(伞形科)、总状(十字花科/豆科部分)、圆锥(禾本科)。 ③ 花大而单生?→ 直接看花部数目与对称性。

3.5 蜜腺、传粉与花的“设计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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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花瓣基部的蜜腺距:凤仙花(凤仙花科)、堇菜、楼斗菜——有“距”的花一眼认出这几家。 离生、单体、二体、二强、四强、聚药雄蕊

图 3-7 二强是 2 长 2 短,四强是 4 长 2 短。单体是花丝合成筒,聚药是花药围成筒、花丝仍然分开。

  • 二强雄蕊(4 枚,2 长 2 短):唇形科、原来的玄参类(现在多在车前科)。四强雄蕊(6 枚,4 长 2 短):十字花科。
  • 单体雄蕊(花丝连成一管):锦葵科,以及豆科里云实、含羞草这一类的一部分。二体雄蕊(9 枚合生,1 枚单独):蝶形花。聚药雄蕊(花药连成筒):菊科、南瓜。
  • 花柱与柱头:菊科“毛刷状柱头”、罂粟科“辐射状柱头”(虞美人顶上一个“小皇冠”)。
  • 花粉块:**兰科与萝藦类(夹竹桃科)**才有花粉块/花粉团——这是进化上的“高级包裹”。
  1. 苹果和桃都是“果实”,为什么说苹果是假果?切开看哪里?
  2. 写出十字花科和蝶形花类豆科的花公式,并说出二者雄蕊的差别。
  3. 菊科的“一朵花”实际是什么?总苞在哪里?
  4. 伞形科和天南星科的花序分别是什么?用一个词说出它们的苞片特征。
  5. 见到“茎四棱、叶对生、花上下唇、二强雄蕊”的植物,你会先猜哪个科?(答案:唇形科,见 17 讲)
📖 参考答案(先自答,再点开核对)
  1. 苹果是假果:下位子房与杯状花托愈合发育,吃的甜肉主要是花托,"果心线"以内才是子房壁;桃是上位子房的真核果,果肉全为中果皮。
  2. 十字花科:*K2+2 C4 A2+4 G(2:2),四强雄蕊(6 枚 4 长 2 短);蝶形花类:↑K(5) C5 A(9)+1 G1:1,二体雄蕊。
  3. 是头状花序:无数舌状花+管状花密集于花序托上;总苞是花序基部的苞片轮(菊科的"花萼替身")。
  4. 复伞形花序+膜质总苞(伞形科,双悬果);佛焰苞+肉穗花序(天南星科)。
  5. 唇形科(四棱茎+对生叶+唇形花冠+二强雄蕊+4 小坚果)。

下一讲:04 · 形态术语:果实与种子。